【金剑】恶龙与勇者01

段子一样的更新

“这是咱们村里最好的剑了,”梅林第99次语重心长地拍着阿尔托利亚的肩,“徒弟,你就是我们的希望了,一定要打倒恶龙,凯旋归来!!”
那头有着漆黑鳞片、宽大背翼的龙每两年就会启程向都城进犯,而这个村庄正在它的必经之路的下方,虽不是正经有目的性的骚扰,但当那巨大的翅膀划过天空之时,暴怒的狂风就会掀起大半个村落的屋顶,悠长的一呼一吸间,裹挟着火焰的龙卷风会将天地间无数的烧毁。每到固定的时间,人们都提心吊胆,惶惶不可终日,有些承受不住恐惧的甚至背井离乡,远走高飞,年复一年,村庄的人越来越少。
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,一些人选择了留下,英雄们一波一波地去了,每次却只有一两个人带着同伴的头骨侥幸逃回。人类与恶龙实力相差得过于悬殊,以至于他们活下来的理由仅仅是恶龙大发慈悲叫他们回来传话而已。
“这只是为了维持身体健康的必要运动而已。”
重点并不是恶龙会说人话,而是在这肆意妄为的逻辑上。仅仅因为一己所谓的健康而作威四方,实在是欠揍得应被一剑斩杀。但人们没有办法,英雄们死的死残得残,根本毫无胜算。都城里、国王身边的精锐骑士都拿它没有办法,更不用说他们这个小小村落能出什么样的人才了,如果有,也只会是能够拔出那把石中之剑的人,但几十年来,第一波忍受痛苦的孩子都已变成了白发苍苍、行动不便的老人,从来没出现过那个选定之人。
虽说对恶龙有着强烈的仇恨,但每当勇者归来之时,人们都会聚集在那小小的广场上,竖着耳朵贪婪地听着这些描述,甚至还会添油加醋地讲给自己的老婆和外乡人听,传说,恶龙的巢穴十分遥远,要越过五座高耸入天的山峰,横渡十三条有着滚滚水花的河流,深入地下千尺,才能够听到恶龙的一丝丝呼吸声。
它的巢穴之外有着一圈滚烫的岩浆保护着,若是一个不慎跌落其中,连尸骨都无从寻找。它随随便便的一个吐息就能变成巨大的火龙卷,极致高温的风袭击每一个企图深入的勇者。内里,由于它长期奴役俘虏为它修缮宫殿,所以里面的结构的细腻均是出自人类手笔,日复一日年复一年,很多人都死在了这艰苦的劳动中,他们的尸骨被恶龙一个吐息清出洞穴,勇者甚至能在山下的遗物之中辨别出自己前两代的长辈。各种宝石、金币堆成小山,卧室里铺着舒适的天鹅绒床垫和地毯,鎏金的收藏柜被各式各样的精致物件填塞得满满登登,金碧辉煌,十分耀眼夺目,比国王的居所都华丽百倍。
金发少女曾一度怀疑,恶龙放他们回来说不定也有向这些普通人炫耀财富的目的。如果的确有的话,那他的品德差得和那品味简直有一拼。她挥了挥剑,镶嵌在黄金之中的宝石折射出光芒,和她的眼睛一样闪亮。
金发少女的名字叫阿托利斯。她是拔出了选定之剑、成为了能够这个村庄的命运之子。她秀丽端庄,英气凛然。虽为女儿身,她的实力却丝毫不输于人高马大的男人。于是在受到梦魔之子梅林多年的针对性训练后,十五岁的阿尔托利亚终于背负着众多的期望,扛着石中剑踏上未知的路途。

阿尔托利亚当真跋涉了很久,她翻过了五座奇高的山,渡过了十三条滚滚波涛的河流,巨大的运动量让她每天都疲惫至极、饥饿不堪。这讨伐恶龙的路途艰辛而又孤独,以至于某一天自家师傅联机进到她梦境之中的时候,过大的心理压力让一向冷静不辨喜怒的她猛冲上前,对自己的老师恶狠狠饱以老拳。
梅林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,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学生,最后还是阿尔托利亚强压下这口恶气,布满老茧的手把她这个不靠谱却又没做错什么的师傅拉起来。梅林理解,或者说一切他都很了解,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,就连她的结局都了然于心,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让她放弃艰苦的修行与锻炼,与其说单纯地锻炼她,不如说梅林对她以及人类的极限在哪很感兴趣。
“你遇到什么了?”梅林一如既往地问道。
“没什么,只是很累。”阿尔托利亚脱力地坐在地上,抓起一根草叶无意识地摆弄着。她疲惫地叹了一口气,好像这样就能让一切说不出的迷茫通通随风远去一样,“没什么事的话就离开我的梦境吧,让我睡个好觉。”
这不是什么好兆头,梅林心想。他向远处看去,存在于无数人描述之中的诡异山峰屹立于他物理意义上的视线尽头。既然已经出现在她的意识之中,就能说明一个问题。
她到了。
“你在害怕?在这门前?”梅林循循善诱,“你是唯一一个有希望的勇者,经过了重重考验来到巢穴的门口,马上就…”
“被杀掉。”阿尔托利亚懒懒地,“听着,我没有要回头的意思,拔出剑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这是我的责任我义不容辞,只是,”她长出一口气,“想到这般艰苦的回忆都有可能会成为我人生最后的记忆,有点伤感罢了。”
“你不会死在这的。”梅林突然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阿尔托利亚转头看他。
“因为石中剑既然选择了你,就说明你真正的伟业还在后面。”虽然是信口胡扯的解释,但就结果而言还是合理的,梅林继续说,“所以即便你没有赢,也绝对不会死。”
“别扯了,”阿尔托利亚挥挥手,“一会我还要爬山,先睡一会养精蓄锐,没有其他事就麻烦你离开吧,心理辅导麻烦你了。

晨光初绽,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时,阿尔托利亚就已经翻越了最后一座山,那是阻挡在恶龙巢穴与人类世界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,瞬间眼前的景色就都换了个样,视野所及都是枯死的植物,形状诡异的山尖高耸入云,隐隐约约能听到岩浆在地下翻滚发出的声音。阿尔托利亚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满是硫磺与尘土的味道,这让她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。竭力屏住呼吸,她展开前辈们画出的路线图,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通往巢穴的黑暗通道。
里面很黑,但阿尔托利亚已经做好了准备。她就地蹲下,将随身携带的煤油倒在已经经过耐烧处理的木棍上,划亮火柴将它点燃,阿尔托利亚举起它向四周转了转,可见度也比较ok。
不知走了多久,阿尔托利亚突然发现面前再没有路。疑惑地展开地图,一直是按照他们画出的方向走没错啊,她正蹙眉研究的时候,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响。
“什么人?”她一手举着火把,另一只手已经握在了背后的剑柄上。
“过路人。”
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出现,慢慢地暴露在她的火光之下。颀长的身形,宛若反射着光芒的漂亮金发,耳边挂着沉重的金块,和一双看不到底的暗红双眸。阿尔托利亚盯着他看了一会,眼神中仍然警惕,“你一直跟着我?”
“不全然是这样,”男人笑笑,“事实上,我找不到进去的路了。我猜,你是哪个村子出来的屠龙的勇者吧?”
“这与你何干。”阿尔托利亚的眸色沉了沉。
“与我无关,但也有关。”男人摊摊手,“有关系。我是一个收藏家,为这传说中龙的宝藏而来。如果勇士,到时候你能解决掉它的话,我也能不白跑一趟。到时候五五开怎么样?”
“我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。”阿尔托利亚懒得多接话。显然是个蠢人,敢毫无准备地一头扎进来,下场大概也就是龙晚饭后被吐出的一根骨头吧。
“它现在不在家。”男人突然很笃定地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阿尔托利亚惊愕地反问道。
“一周以前听到的确切消息,它已经去了都城那边。”
“可是我在往这里来的路上没有看到它啊?”
“它这次绕了个道。”男人蹲下身指着她的地图,“这样,绕了一个圈,没有直接路过你们村子的头顶。”
“所以你白来了。我说与我无关里就有这个意思。”男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阿尔托利亚的头。“怎么样,你还要进去吗?”
“进。”阿尔托利亚点点头,“既然都来了,那我就等到它回来再杀。”
本想赶在它惯例出门之前的那个晚上进行击杀,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,但好在这次没有伤及村庄,她稍微欣慰了一些。。
“它可是连国王的骑士都没办法奈何的存在哦?”
“大不了就是我一死。”
“你会死的,我猜你的食物已经没剩多少,就算能支撑到它回来,大抵也是没有体力对抗的。”男人瞥了一眼她的背包。“你这两天应该也没有吃很多东西吧,看你步子都有点飘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阿尔托利亚刚要反驳,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在空旷隧道中扯出的尴尬而又漫长的尾音之中,男人的嘴角绷不住地上扬。
“好吧。我的确是饿了。”女孩耷拉着脑袋,只能老实地面对现实,“但是我觉得还好,就算不能杀掉,我至少也能在它的心脏上来一剑。”
“我这里有面包什么的,请你吃吧。”他好像在笑。
“不必了。”阿尔托利亚摇摇头,这个男人虽然毫无破绽,但并不能轻易相信。说到底,无论在外面是多么穷凶极恶的恶人,站在龙的巢穴面前一样都是弱小的人类。即便是目前有着相同的立场,也决不能掉以轻心。她绕过他,开始寻找新的道路,道不同不相为谋,他是为了财宝,她是为了村庄,各走各的路比较好。
下一秒,她握着的左手突然被冰凉的锁链缠住,火把坠落到冰冷的地面上。阿尔托利亚心下一惊,下意识就要拔背后石中剑,然而就在这极短暂一瞬,另一条锁链已经如鬼魅般缠住了她的手腕,强行停下了她的动作。
那锁链是从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漩涡中浮现的,毫无疑问,是存在于人类普遍常识之外的东西,阿尔托利亚徒劳地活动着手腕,只有指尖能碰到那令人安心的剑柄,再也不能接近一步。
“说起来,还没自我介绍对吧。”男人悠闲地走到她的面前。
阿尔托利亚碧绿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,“我猜,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吧!”
“没错。”他居然就这样大喇喇地点头承认了,“就是我。你想让我怎么处置你这个入侵者呢?是就地格杀,还是说,等晚餐后埋了你的骨头?”
“只会偷袭的家伙,没有勇气堂堂正正进行对决是吗?”
“暂时还没有这个闲情逸致。”
隧道里黑暗无比,火把的光也越来越暗,男人的双眸却在隐隐作亮。阿尔托利亚看清了,那是尖锐的蛇瞳,其中流淌着宛若鲜血般的殷红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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